2016-01-25

從大雄到雄子:雄子是那樣成為女孩的!──漫畫《雄子》的性/別化意涵


從大雄到雄子:雄子是那樣成為女孩的!
──漫畫《雄子》的性/別化意涵

此文同時刊登於《關鍵評論網》https://www.thenewslens.com/article/34364

近日在網路上流傳《雄子》這篇由知名漫畫《小叮噹》改編的短篇漫畫,內容描述從小學畢業的主角大雄,在國中改變穿著,換上了裙裝制服,並且告訴大家他潛藏已久的秘密:「因為我就是女孩子呀!」,第一天換上女裝的大雄對朋友們說,以前因為覺得當女孩子很麻煩,所以才想著乾脆當男孩子算了,「爸爸媽媽說只要我能健康長大的話哪邊都可以」,並且將名字由大雄改為「雄子」,由此揭開了整篇漫畫的序幕。




這篇大雄「性別轉換」的漫畫,內容包含了許多人們由小孩到大人時社會化與性別化的意象,以非常簡潔有力的手法,描繪了大雄/雄子由原本是一個小孩,變成「女孩」的過程。本篇文章是我對此漫畫的心得與可能過度解讀的解讀XD,在此文中,我將藉由漫畫中雄子的經歷,分析雄子逐漸成為女性化/性別化的過程,我將雄子所經歷的過程分為下列幾個部分:更名、裙裝、變乖(努力讀書)、蓄髮、青春期/性化。經驗上述步驟後的雄子,從原本的男性/無性狀態,進入社會性別所定義之女性狀態,正是完成其「性/別化」的過程。



從「大雄」到「雄子」性別轉換的第一個步驟,是「更名」。


在踏出私領域的家門以前,大雄提醒媽媽要叫她「雄子」。為什麼當性別變更時,必須要改變名字呢?為什麼大雄不能使用「大雄」這個名字成為「女孩」?在這裡,我們可以看出,命名本身並不是中性的。在多數時候,父母替小孩命名,會託諸其對子女的展望與期許,「名字」本身除了承載那樣的想像以外,也經常和子女的性別有所關連,男名與女名經常是一辨即知。

大雄/雄子「更換名字」此舉,顯示出名字中隱含的性別意義,「大雄」是男生的名字,「雄子」則是女生的名字。「性/別」在人類社會中,重要如斯,使至我們甚至需得將與我們最直接相關的人類符號「名字」賦予性別意涵,讓我們在得知一個人的姓名,尚未見到對方、只是透過書面知曉此人時,便能夠下意識地用那幾個文字(名字)去想像對方的性別,進而產生我們意識中之於對方的第一個認知。

第二個步驟,則是「裙裝」。


之所以選擇裙裝,蓋因此為普世認同、最直接表述個人身理性別的符碼,透過最直接的行為,穿上普遍而言「女生」才會穿的衣服,「雄子」藉以向外界宣布:我是女生喔。這個「宣告」並不是一個毫無意義的宣告,而是一個充滿社會意義的「宣告」,在上學途中遇見朋友們的雄子,藉由裙裝的直接意涵,向舊時玩伴們宣告了自己是女生的事實。

在性別研究中,一些說法認為「性別」本身並不僅僅是單純的生理性別,很大一部分是透過後天社會化完成的,也就是所謂的「社會性別」;某些理論認為,性別本身是一種「操演/演示」,藉由後天不斷地演示自身性別的意義,而成為公認那個「性別」的一份子。而在個體進行「操演」不斷演練自身性別的同時,他/她對外界所進行的即是「宣示」,藉由言語、肢體或具有社會意義的儀式,向外界宣布自己的性別,並且藉由外界的默許與認可,「成為」了該性別。

雄子穿上裙裝,並且對朋友們做出自己的性別表述,便是雄子的對外「宣示」,藉由得到朋友們的回饋與認可,雄子在社會領域中,正式由「大雄」成為了「雄子」。從那一刻起,大雄/雄子便不再只是一個小孩,同時亦性別化成為了一個「女孩」。

在大雄變成雄子,雄子變成一個「女孩」的轉換過程,雄子接著經歷了一連串的變革:從每天開始穿裙子後,是改變說話方式、使用的稱謂,在中文翻譯中可能沒那麼容易發現,但是日文原文或許可以直接看出雄子對於「我」自稱使用字詞的改變(boku與watashi之別),細節上可能會有更多差異,比如日文口語的用字、語句的字尾變化等等,日語本身是一個相當性別分化的語言,相信懂日語的人看漫畫原文一定更能有感受(我非日文專業XD,就不多談了XD)。

雄子要當一個「女孩」的下一步,我認為是:「變乖」。


「乖巧」本身是一個社會期待,同時也是社會規訓的一部分。這份「乖巧」能夠隱微地在對不同性別的社會期待之中看見,從某些懷有性別刻板印象的論述、到個人對於身體的規訓中,都能夠覺察到「乖巧」之於女性的社會規範。從小學課本的圖案,男生激烈地打躲避球、女生文靜地站在旁邊,到爬樹玩泥巴髒兮兮的男生,與只是腿開開坐著就被喝斥的女生云云;為了符合「女生就是要文靜乖巧」這個社會期待,大雄必須從原本的頑皮聒噪,變成跟靜香形象差不多的「乖女孩」,因此,馴化雄子的身體規訓與心智認知,「變乖」亦為一重要步驟。

雄子到學校看見成績排名以後,不再像以前的大雄一樣,會因為不滿成績沒有出木杉好而大吵大鬧,原本靜香跟出木杉都以為大雄會一如以往哭鬧大喊「每次都是出木杉」云云,沒想到,不再是大雄的雄子,卻只是默默地說:「嗯...我走了!我要加油才行」;因為雄子已經不是男生了,身為一個要符合社會期待之「乖女孩」形象的小女生,雄子當然不可以大吵大鬧,她應該要乖巧才對,她不能再像以前的大雄一樣耍白目(?)了。

在一個以「升學」為主要目標的社會制度與群體生活中,雄子成為「乖」女孩的下一步,便是:讀書。從現在開始,(努力)成為女孩的雄子,要跟靜香一樣,當個會乖乖讀書的女孩了。讀書所代表的意義變是服膺社會體制所加諸的規範,雄子並不是因未發覺自己熱愛知識與學習而展開她的讀書生涯,而是認為自己應該要努力、應該要滿足社會期待而開始讀書,因此,成為乖學生一舉象徵了逐漸邁向社會化的雄子,選擇了服膺社會規範的「阻力最小的道路」。於是在國小吊車尾六年的大雄,在成為雄子的第一天下定決心開始讀書。

有鑑於大雄過去成績都非常糟糕,我們可以知道,當後來雄子的成績向上攀升時,雄子的成績並不是靠天份得來的,雄子的成績完全是仰賴「後天努力」。雄子和無論如何都考第一名的出木杉不一樣──當然出木杉也有認真讀書XD,不能否定出木杉的努力,只不過,出木杉的形象設計並不是一個書呆子,而是「天生」作所有事情都很厲害的男生,相較於必須要靠「後天努力」才能提高成績的雄子,這個情節隱含了「表現好的男生是由於能力,表現好的女生則是因為努力」的潛在社會形象;關於此既定印象的研究,可參看Fennema (1990)與陳婉琪(2013)之研究,研究指出,要中學老師選出班上成績表現最優異的女生與男生後再作評論,老師傾向認為男生靠本身能力、女生則是因後天努力。--值得一提的是,即使雄子努力讀書後成績沒有變高,她還是會繼續努力讀書。

雄子「努力讀書的乖女孩」形象之實現,體現在後面幾頁漫畫中,我們可以看見雄子連走路時都在看書,所以才會跟胖虎相撞。而且,胖虎對雄子說:「雄子總是學習學習的,多少運動一下吧!」,點出雄子從開始努力讀書後,便很少其他課外活動,也不注重肢體體能開發這塊了,這邊也表現出不同性別在體育發展上的不平衡(我對多拉A夢的研究不深,但大雄他們之前應該是會去打棒球吧!)。

第四,成為女孩的雄子必須做的事情之一,當然是留長頭髮。


蓄起長髮以後,不再剪掉,這大概是每個女孩成長過程中都會遇到的,在還沒有記憶以前,爸媽就替你蓄好了長髮。雄子也是,雄子必經的路程便是留長頭髮、得到更加陰柔化/女性化的形象。雄子於是把頭髮留長了,別上靜香給她的髮夾。

在此期間,我們同時可以觀察到,雄子與靜香之間的女性情誼。大雄變成雄子以後,成為了女生,理所當然地──撇除跟男主角發展出異性戀情誼的部分──泰半時間她都跟女生在一起,比如跟靜香一起坐在操場聊天、放學和靜香一起回家,體育比賽時跟女生們聚在一起,後來跟女生一起討論八卦等等,相較之下,雄子(大雄)與小夫胖虎的互動似乎減少了,只有一次一起走路回家(討論將來要就讀的學校),與少數幾次在走廊教室的談話。

最後,成為一個女性完全體的階段,便是青春期與「性」化。


在這裡,透過出木杉的視角(相較於大雄成為女孩雄子的轉變,我認為這篇漫畫同樣值得討論的便是出木杉情慾發展的過程XD),描寫了雄子的淺藍色內衣與生理期。從小女孩進入青春期成為少女的過程中,最主要的經歷便是這兩項。差不多到了某個階段,女生們會發現身邊的同學都開始穿起「內衣」,或者爸爸媽媽(通常是媽媽)會帶妳去買少女內衣──從那時候開始,可能一直到死前躺在病床上只需要穿薄薄的綠色病人服為止,女生們每天出門都會、都得穿內衣,即使人們始終不知道內衣到底可不可以防止胸部下垂或者為何需要防止胸部下垂,沒關係,不管怎樣,作為一個生理女性,只能習慣內衣的存在,習慣從今爾後待人接物時,都會有一件東西勒在下胸圍的骨頭之上。

生理期狀況則因人而異,全靠先天基因(不管怎樣吃冰都不會痛的女生與不管怎樣照顧身體都痛得死去活來得請病假的女生,居然能夠同時並存在這個世界上XD,我先暫且認為這是先天問題XD)與後天照顧,能盡人事的部分有限。在漫畫中,我們可以看見雄子也是會生理痛的人,而且雄子的生理痛有點嚴重,會痛到在走廊邊蹲下來。此時,我們可以發現出木杉本來並不理解生理痛是甚麼,他一開始聽見雄子說肚子痛,第一個反應是「啊──肚子痛?是吃錯甚麼了嗎?」,後來在運動課時思考「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並且以為運動課時在旁邊休息的女生是得了「流行感冒」。依出木杉的聰明才智,以及他們當時已經國中二年級,出木杉絕對知道女性生理期一事;故,此處我認為出木杉並不是不知道女生會有生理期,是以他後來瞥見裙子上的血跡便立刻醒悟「原來如此!大雄也是同樣的情況!(註)」。

出木杉一開始是沒有意識到肚子痛與生理期的鏈結,那是為什麼呢?因為出木杉是生理男孩,他沒有過這樣的體驗,也是理所當然(絕對沒有責怪出木杉的意思,請生理男性不要有負面情緒);在交情較好的女性朋友之間,「我肚子痛」、「是不是那個來?」,如此的對話是相當尋常的,代表如是「肚子痛-生理期」的連結很顯而易見。然而出木杉是男生,對他而言, 肚子痛的雄子與無法上體育課的女生,和生理期並沒有直接的關係,因此他才揣測是不是吃壞肚子或者得了流感。在這裡,出木杉代表了普遍生理男性對於生理期的「無法理解」,所謂無法理解,並不等於「不理解」與「不願理解」,生理男性對於月經的無法理解,正如同生理女性對於兩腿之間懸吊著一條肉的感覺無法理解那般,是因本身身體經驗所致、難以避免的「無法理解」。網路上偶爾流傳著男性模擬生理期的體驗心得(如:刻意使用墊片,每小時加熱水,連續穿七天等等),甚至男性透過電擊體驗生小孩之腹痛影片,這些嘗試,大抵是生理男孩們為了理解非自身性別之痛苦所作的頗大努力了。

(註:當時在出木杉心中,雄子仍然是大雄。出木杉是本篇漫畫中,唯一一個沒有在大雄穿裙子出門那天便立即轉變「大雄是雄子」認知的人,如前所述,出木杉的情慾開展,以及出木杉對「大雄/雄子」的認知,我認為同為本漫畫中值得探討的議題!非常有趣。)

青春期的身體發育,本身是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情了;然而,本篇漫畫卻不以最直白地方式呈現雄子的青春期轉變,而是特意藉由出木杉的雙眼,描寫雄子發育的身體及來訪的生理期──這兩個最直接關乎「身體」的呈現,點破了雄子肉體的轉變,而之所以選用出木杉的視角,是為了在這個轉變被知曉後,緊接著道出「出木杉對雄子的『性』聯想」,暗示了雄子身體之成熟──性別之成熟與「性成熟」。

之所以在描寫雄子的青春期中,直接參雜出木杉的性聯想,是因為青春期的身體發育,並不全然只是生理意義上的發育,同時也是社會意義上的進展,雄子的身體性成熟以後,必須再經歷社會意義上的「性化」才算完成。亦即,雄子隆起的乳房及成熟的性器(具備生殖能力次之,具備性能力才是性成熟的主要意義),不全然只是一個單純的身體,必須經過「性化」,成為一個「可慾的」身體,才算完整的性成熟。這便是藉由出木杉的性聯想完成,當出木杉看見雄子的襯衫下透出的濕襯衫後,努力甩頭企圖甩看自己的性聯想,當出木杉想到雄子的月經後,羞紅了臉,這都代表對出木杉而言,這些雄子身體的描寫,都與令他羞恥的「性」有關(甩頭、羞紅臉都代表著羞恥)。出木杉的性聯想,亦為著雄子的身體從一個平白無奇的身體,變成一個「可以被慾望的」身體,勾出了出木杉青春期後始生的慾望。

「性化」這個步驟所代表的意義,在於社會對於成熟人類身體的期待,是一個「可以被慾望的身體」。是以要成為人類社會中公認符合標準的身體,雄子的身體必須是能夠被慾望的身體,無論以怎樣的形式呈現,能夠被慾望的身體方為「成功的身體」──男女體皆然。一個不被慾望的身體,將被去性化與去性別化,在人類充斥慾望的世界之中,一個不被慾望的身體,等於是不存在的;舉例而言,倘若雄子的身體是殘缺或不符合現世審美觀的身體,那麼她將無法完成最終步驟之性化,也就無法成為一個完整的「女性」,她將只是一個旁人眼中:無性/無慾的「人」。──這是一個相當繁複的議題,我想到了「手天使」,正因為擁有殘缺身體的人們,在尋常社會中不得他人之慾望,才需要「手天使」們;為了使大家更容易瞭解這個議題,大家不妨回想自己所有性幻想對象的模樣,以及舉目可見所有具備性暗示的圖像、廣告、文本,被呈現在群眾面前、具備性意涵的身體,是否都具有某些特質呢?那正是因為只有那樣的身體才能夠「被慾望」,因此為了轉變為一個「成功的女體」,雄子的身體,也必須要是「可慾的」。

在胸部發育與月經來潮後──以及被出木杉「性」化後──雄子完成了「蛻變」,進入她的究極體狀態,成為了「真正的女性」(社會意義而言真正的女性,本文並不企圖暗示怎樣的女性才是真正的女性,本文並不支持這種立論)。於是,登場在我們眼前的,便是遠足後出木杉所見的雄子:穿著飄飄的長裙與隨風飛舞的長髮。

(即文首之圖,藉由出木杉的雙眼呈現的,成熟體的雄子)


也正是此時,面對蛻變完成、已然是女性完全體的雄子,出木杉才終於領悟到:「那怎麼可能是大雄。那是雄子阿。那是雄子才對阿。」──出木杉終於覺醒!(接下來小出木杉也覺醒惹!)

雄子成為女孩的轉變過程,也在此宣告圓滿成功。

更名、裙裝、變乖、蓄髮、性化,從漫畫一開始到出木杉看見裙裝飄飄的雄子之間,漫畫描寫了雄子一連串的轉變,這個轉變同時也引喻著「從人到女人」、「從小孩到女孩」的社會化/性別化過程。經歷了換上女名、穿上裙裝、改變說話方式、變「乖」與接受規訓、留長髮與陰柔化、穿內衣和生理期、性成熟/可慾化,雄子終於成為一個女孩,這些過程使雄子性/別化,慢慢接受社會潛在對於性別的規則,成為一位眾人認可的女性,出現在異性同學們的閒談之間,亦為出木杉所慾望著。從漫畫第一頁到裙裝飄飄的雄子為止,雄子無異已是一名塑造成功的女孩了,且從此以後──那裙裝飄飄的雄子,從此以後,都將是一個女孩。


到此,雄子的性別轉換已宣告完成;但是漫畫仍然沒有結束,接下來的漫畫篇章,我認為與出木杉的角色有高度連結,如果單由此文繼續闡述,與前文將有不連貫之疑慮。然而,雄子在後面的情節發展中,其角色表現與舉動,亦與前述性別討論有其相關之處,簡言之,「性成熟後、面對異性慾望的雄子」,大概可以是後續討論的小標吧。不過我還在想要怎麼整理,便不先張貼後段之解讀。(可以在此預先說明的是,後段之篇幅,最主要是雄子與出木杉的性展開,與雄子面對出木杉性慾的態度。)

此外,本文僅由性別之角度觀看雄子的社會化與性別化之過程,然而,本篇漫畫亦可單獨從「社會化」觀點切入欣賞,如此觀之,漫畫則由「雄子變成一個女孩」之角度,延伸與擴張為「雄子和出木杉逐漸成為大人的過程」──記得雄子曾經在衣櫃之中吶喊「(我)不想成為大人」嗎?以及結尾時,出木杉所言的「不要將我扔下」和雄子之「就算現在,妳也已經很了不起了喔!」,我認為:從「小孩變成大人」的社會化過程之矛盾痛苦,切入理解本漫畫之全篇,將會是更完整的觀點。本文僅僅是抽出「第一頁-裙子飄飄雄子頁面」進入雄子社會性別化之討論,此觀點無法全然含括漫畫之結尾。

筆者並不十分熟悉《小叮噹》系列漫畫之內容,僅是個偶爾在電視上看看卡通的尋常讀者,如對原著漫畫之解讀有所錯誤,還請多多指教。本文中所提及之性別研究理論,純粹為筆者個人之粗解解讀,如有使用不當之處,亦請包涵指教。


2015-04-09

凡陰柔者經他之手必獲勝利



朋友說反正我也沒什麼好損失的,就是網路上一個魯肥宅,我覺得實在太有道理了。我也沒有時間寫非常正經看起來像是偽知識的文章(替教主引用的Halberstam感到心酸),所以,就當是心得、日記、讀書筆記,隨便寫寫,隨便貼貼,大家也隨便看看吧。喔NO。

(我標題也實在下得很有事)




最近上課一直在上性別學科中的反思/反省,也就是一些很學科內部的東西,還有學科的影響、學科的效果。

常常上課的時候我就會一直想起在台灣網路上很有名的『教主』(後女性主義魔咒那位),然後開始越來越理解他的各種文章問題出在哪裡。

可惜本魯實在嘴砲有餘,文筆不足。希望等到忙完這幾個月能夠靜下來把「後女性主義魔咒」那個部落格的論調(我實在不知道那到底是不是後女性主義)好好檢視一番,也衷心希望教主能夠把他的影響力用在其他的地方。



(但是轉念,又會很鄉愿地覺得,他要怎麼運用其實還是他的事情,我只不過是在查資料的時候查到 他說自己愛佛洛伊德、還有不齒主流女性主義的不愛佛洛伊德 這點感到不痛快而已。)(再說,教主會成為教主,我相信是有原因的;教主罵人痛快酣暢,看教主罵人也痛快,教主的支持者相信自己會隨著教主的信仰而得到 empowered也是事實)(但實際到底有沒有被empower,是另外回事)

教主那麼愛跟他口中的主流女性主義對著幹、認為自己是女性主義中的偏枝跟小眾這點,有時候讓我覺得他是不是有點 厭女情節/厭女性主義情節 啊。常常描述都是把女性主義跟父權體制扯在一起,好像只有(他定義的)後女性主義是在衝撞體制,有時候看著看著真的深感錯愕。或者,我認為他愛的似乎是 femininity或者與feminine相關的任何東西,陰柔的萬物——

有女性小妞妞的,打扮陰柔的,尤其當這樣的人事物在揭露性慾情慾身體的時候,就是讚的棒的值得拍拍手的!!(君不見~所有展現自我情慾的全部都是化妝瘦子女)


昨天讀了衡量agency的文章,檢討了用來「衡量 agency/ achievement/ empowerment 的 方法」。注意是檢討衡量方法,不是在討論有沒有agency!!! 我就覺得教主的最大謬誤就是在這邊,不管是任何文本/文化詮釋(電影、小說、文化現象),只要到了他手上,通過他的衡量方式,全部都會得出一個結論:陰性 力量的崛起!後女性主義的勝利!

這個衡量方式使得「凡陰柔者經過他手上必成為勝利者」。

不管是你老母在超市買菜時有個男的走過來說欸我要跟你回家教你煮菜(幹,有說要你教?),或者是聽到男人說一句「我非常喜歡你,就是你原原本本的樣子。」 (I like you very much. Just as you are.)就卵子衝腦的女人(BJ單身日記),全部,全部,全部,在教主的眼中都是陰性力量ㄉ勝利喔喵喵。

我到現在還不明白,一被說了些浪漫話就改變心意要跟別人交往的BJ,到底哪裡是『衝撞了父權社會種種框架的女魯蛇』了?不談戀愛會死嗎?......喔,我忘了,不談戀愛在教主眼中就是「正統」女性主義者在加深父權社會中崇陽貶陰的意識型態。

還有說什麼《壁花男孩》裡面查理迷戀的是清新正典形象的女神,殊不知艾瑪華生在裡面明明就是破麻(他到底怎麼看電影的囧)(那個角色好像還有精神創傷).............

(附註:這邊我對於BJ單身日記的舉例過份簡單了,我實際上認為BJ只穿內褲衝出家門去追回男人是件很值得鼓舞的事情;但在BJ從愛A男改成愛B男的這個 轉折,我認為破綻百出。尤其她一開始超討厭B男。還有BJ單身日記裡面,她根本就沒單身多少時間,除非跟固定一個男的發生性關係跟卿卿我我不算戀愛(咦? 文化差異?還沒有承諾是嗎OAO?))(小結:我不認為BJ單身日記是女性主義的勝利,但我也不認為她全盤失敗)


說來說去,有時候看見教主引用一些我讀過的文本,都會覺得這個世界很神奇。

不過,很多時候也想偷偷跟自己說算惹吧,其實教主的力量還是在的。我認真相信他在他的信徒身上也能夠發揮協助抵達agency的作用。只是對於整個大環境而言,這樣的情況我並不樂見。

正如我很樂見雞排妹或小歪敢穿敢露敢貼影片展現身體,但是大環境而言,我認為這樣對性別平等根本絲毫幫助都沒有。

(就像今天我老師上課時,說了:「在討論agency之間,我們應該先討論 silence。」)


2015-03-10

Eating in class

Week 9. Qualitative research with Non-traditional Data.

My teacher said that she's gonna bring us some cakes this week. I was happy to see people having a small colorful cup cake on their table in the classroom.  While the lecture started, I put my cup cake, a piece of bread(?) and a piece of white chocolate on the table then waited for a good timing EATING it!

Today's topic is Taste and Smell.

Several minutes later, the teacher said: "Okay, now let's start with the cup cake. Try it and write down some description of the taste!"

....Okay. so that's what the cake for!! I finally realized.xD

[第九週 質性研究與非傳統data]

老師之前就說這週要帶點心來給大家吃噢耶,我覺得很歡樂。
今天走進教室就看見大家排隊在領取粉紅色小蛋糕,還有一塊麵包,一片巧克力,跟一包不明物體。拿完之後就放在桌上開始上課,想說慢慢吃!(有人已經吃掉了= =||)結果上了一陣子,老師就叫大家吃蛋糕,然後想一些詞語描述蛋糕。

我才驚覺,原來不是歡快的同樂會,是因為這週主題是taste and smell。(汗)
老師當場叫大家吃東西,吃完就開始發表對味覺跟嗅覺的感官描述。還有那一小包不明物體,本來以為是紙巾之類的,其實是香水試用包。搞到今天一整天身體都是奇妙香水味,後來再去office hour見其他老師有點尷尬XD|||

還以為是歡樂的吃餅乾上課呢(忽然想起大學時中文系一位老師QQ)

2015-02-25

知識的政治性 The politics of Knowledge.



昨天跟同學討論到一篇文章的結尾說能夠改變現狀的方式就是教育,我說我也這麼認為,可是,想到自己認為應該把在第一世界國家學到的知識拿到第三世界國家進行教育,怎麼想都非常有問題。同學點頭,說但大部分的理論都來自第一世界國家,我們要怎麼擺脫掉呢,即使產出了第三世界的理論,也可能會因為不入流、非主流而不見用。


知識從來都不乏其政治性。


talked about an article with one of my peers. it ended with 'the solution of changing the situation is to educate people' (in third-world countries, specifically) .  I said that I agreed, but it's always problematic when thinking about 'taking what I've learned in the first world to educate my people in the third world'.  It's always problematic.  But, what else can we do?  My friend said, 'True, but most knowledge and theories came from the first world countries. Even if we generate our own knowledge of the third world, will it be used, or accepted in the dominant academia?'

what to say? The politics of Knowledge.